关于故乡以及别的林林总总
时间:
2007.12.22 10: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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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从自己博客里转过来的。有时侯,觉的坦白是活着的最真实状态。人活着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发生。这些故事,无关情感,无关经历。只是一场见证。我们有时侯真的应该想想自己活着的意义,这个意义有不有见证他的东西?
人活着,不能够万事一片空白。总要有点记录自己的东西。当然,我们不能要求所有记录能够存入青史。但是至少,到了需要回忆的时侯,我们能够在苍老的过往中找得到一点慰藉。这便足够。
我的童年被围困在70年代遗留下来的贫穷里,那种朴实的贫穷给了我艰难坎坷的幸福。
记忆里有大片大片的高粱和玉米,光着膀子的男人和挽着袖子的女人,还有那些跟自己一样光着屁股的玩伴。12岁以前,我没有离开过那个叫着西棚的山坡。我的老家就在那个貌似黄土高坡却很少有黄沙漫天的季节的山寨里。那里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有一张黄里泛黑的脸,我想我的祖先一开始就是这样子在那个贫瘠的山坡里扎下根的。所以至今我对那种黄里泛黑的颜色有着亲切的情愫。
西棚是个长年缺水的地方,一到秋天,村里唯一的那口古井旁就会有排起长队守水的女人。井蓬是用大石头砌成的弓字型,女人们拉起长队守水时我们这些小孩子就趴在弓字型的井蓬上玩抓石子儿的游戏。石子儿掉到井里去的时侯女人们会喋喋不休地骂,我们全然不去理她们。
童年里我是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在那片貌似黄土高坡的土地上,我们年复一年地种麦子和水稻。麦子是冬小麦,南方是不种春小麦的,同样的,水稻也只是单一的夏季稻,这样小麦和水稻就可以间隔着季节来种了。那时候乡镇里开了个收购麦杆的收购站,等到大人们收完了麦子,我们小孩子就成群结队地到收购站去卖麦杆,3块钱100斤。卖了钱就到乡镇最大的商店买连环画看,之所以那是最大的商店是因为那是原来供销社遗留下来的,商店还保留着国营的制度,所以东西都很便宜。买了连环画我们几个孩子就在回去的路上找个有阴凉的大树下看,直到太阳下山再回去。我还记得《燕子李三》就是在那个时侯看的。
家里那时侯是很拮据的,买了连环画我从来都不敢跟爷爷说。爷爷一辈子都没有念过书,经常跟我们说男孩子长大了只要会犁地耙田就行了。书那种不能够当饭吃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够被他接受的。当然,时间久了,买连环画的次数一多就有被发现的时侯,然后爷爷就会罚我不准吃晚饭来以示告诫,而我好象从来都没有长在记性上过,罚了一次后下次照样P颠P颠地买着连环画藏在后院竹林的石板下,趁爷爷不在家的时侯跑去拿出来看。
后来奶奶生了整整一年的病后,家里就更加拮据了。经常连玉米和红薯的饭也吃不上,从那以后我就好象没有再买过连环画看。其实奶奶的病开始并不严重的,只是没有钱到城里去诊。那块貌似黄土高坡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有人像奶奶那样因为没钱诊病而去世。
那块灰色的土地上,板结着我的童年像一个打不开的诅咒。
我感谢自己出身在80年代里,感受过70年代的生活而又没让自己跟80年代后的文化擦身而过。12岁那年我考到县城里念中学,之后就很少再回到西棚去,到去年爷爷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西棚。我从那个70年代的生活里一下跳跃到这个属于80年代孩子的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初中,我在保靖县第三中学经历了三年的成长,至今我对那学校都满怀眷恋和感激。那是我最愿意肆无忌惮地在别人面前称它为我的母校的地方。上次去的时侯发现它改名了,叫雅丽中学。学校所在的那个山本来就叫雅丽山,这样是再适合不过的。
我的漂亮的初中,它真的就象一首诗那样完美无暇地纵横在我的记忆里。至今当我看到发黄的校徽上那个留着蘑菇头的自己时,觉的是那样地回味无穷。一个标准的理科生,经常考三四个100分让我那些宠我的老师不停地夸奖我。尽管甚至我那时连半句诗都不会写,尽管我那时除了课本什么书都没有看过,可是那时写诗好像也不是每个学生必备的才能,况且我的作文也在校刊上发表过,我的一些参赛作文在州里得过一等奖。我还清楚地记的那篇一等奖的作文我是在化学课上写的,下课后我把写好的作文送给政治老师---那个瘦瘦的经常给我借英语小书看的女老师---时,化学老师用微笑的眼神看着我。我想我那时肯定脸都红了,可是那次化学老师并没有说我。
高中,我一个人离开保靖、离开所有那些爱我的老师和同学到吉首那所省重点中学念高中。可是我现在说,这三年,我并不喜欢----那种打心里无法欺骗自己的不喜欢。因为这三年,我是漂泊的,我是孤单的,我是不快乐的。
就在这样灰色抑郁的三年里,我的生活像一篇充满忧郁的散文,流离失所的文字,支离破碎的主题。我经常隔着湿漉漉的窗玻璃发呆或者听音乐,习惯了一个人的周末背着吉他去走铁道,走很远很远,直到看不见城市的灯红酒绿、听不到城市的霏麋喧嚣。坐在荒凉的铁道边缘看列车飞驰而过时獠想我的前世今生,把耳朵里许巍流浪的声音开得很大。我那时疯狂地恋上了一切关于流浪的东西,我会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到图书城里搜寻介绍西藏的书。第一次在去凤凰古城的车站看到一张布达拉宫的宣传画后足足被震撼了一个多星期,从此在心里下决心这辈子就算死也要等到了西藏后再死。后来我开始彻夜不眠地听电台,那段时间湘西电台正在热播有关贵州的旅游节目。
高二,我开始写属于自己的文字。经常被突如其来的灵感弄得上数学课时心神不定,因为一个突发的奇想,我会一个晚上睡不着觉去盘根揭低地去想,一等到有自习课或周末的时侯就迫不及待地把脑袋里离奇的东西写在纸上。高二第一个学期,我的那些文字开始陆续在不同的刊物上发表。后来我的生活再度散乱,为了每个星期为数不少的来信我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换一种生活方式把自己隐藏起来,可是很遗憾的是至今我仍然这样杂乱无章地生活着。
高考完以后,一心轰轰烈烈地想借三个月的长假酝酿个长篇,到后来还是因为各种阴错阳差的原因不得不放弃。现在我已经不怎么在纸上写东西了。9月以后,我开始听窦唯听pink floyd的迷幻摇滚,听汪峰撕心裂肺的呐喊,听郑均的鬼哭狼嚎。但是当我看到丫头博客里那些红与黑的图片时仍然会感到害怕,原来我还是在喜欢着杂乱无章的渲泄的同时歇斯底里地向往着安静和平淡的生活。
我的散文跟我的音乐碰撞在这样一个雷雨交加的季节里,破碎的声音从我空荡的思维里穿堂而过。我想我还可以是那样一个耳朵里听着乱七八糟的声音,然后心里回味着童年、诗和散文的怪孩子。
写....